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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沈未若自然的牵起她的手，就仿佛从前那样。
沈毓秀身子一滞，随后便挣脱了那手，恭敬的道，“多谢将军了。”
“多谢将军。。。多谢将军。。。”沈未若喃喃的念着，“将军。。。王妃。。。”随即苦笑起来，“我是将军，你是王妃，男女授受不亲，是我错了。”
沈毓秀侧过身子，从沈未若的身边经过，留下一句轻若蚊蚋的话飘在沈未若的耳边，“若是将军能此的想，便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沈未若怔忡间，沈毓秀已经走远了，月亮照出长长的影子，带着无尽的寂寞。沈未若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最爱的女子，那个曾经爱过自己的女子，一步一步的被自己推离，然后越走越远。原来错了一步，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沈毓秀没再回头，虽然她知道身后的那人定是在望着自己远去，她不敢回头，怕眼圈里温热的泪就这么的落下来，虽然她在面对那人的时候可以狠心，可是一旦离开了那个人，心就会被无尽的疼痛所吞噬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危险，她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却要请缨去带兵打仗，这样简直是与虎谋皮。可是除了这种办法，她找不到其他的方法。
手抚上脸庞，隔着轻纱可以感觉到虚假的皮肤，那是杨笙箫给她的面具，丑陋的面具下掩饰的是美丽的面容。
她多么想取下那面具，让大家知道，她沈毓秀，并不是从前那个丑陋得不能见人的女子。她也和别的女子一样，有一张美丽的容貌，甚至她的美丽要超越过那些女子。可是就算是多么想，她都不能，就连最亲近的人，她也不可以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容貌恢复了。毕竟杨浩宇在她的身边安插了眼线，她是沈家的女子，杨浩宇又怎么会完全的相信她？而且之前杨浩宇见过钟毓的容貌，若是让他看到了她和钟毓一样的容貌，那么他将会如何做？
沈毓秀几乎不敢去想。毕竟对于杨浩宇来说，这是一种欺骗。若是那一日秘密被揭晓，他定是会恨她的。再加上她沈家的身份，虽然现在他们还虚以委蛇，虽然他们现在还彼此利用，但是只要杨浩宇一旦登基为皇帝，她的身份失去了所有利用的资本，那么留给她的下场，只有一种——死。
所以不管怎么样，她都要好好的掩饰钟毓这个身份。这样若是那一日杨浩宇真的动了杀机，她便可以改头换面，用着钟毓的身份在那宫廷里步步为营。
那是她最后活下去的手段。因此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杨浩宇发现她的容貌已经恢复了，不能让他发现钟毓和沈毓秀是同一个人。
她沈毓秀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女子，他们欠了她的，她一样一样都会讨回来的。不管是钟离信，沈清茶，沈茉莉，杨浩宇，还是沈未若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用尽所有的手段，给自己一个立足的地方，让自己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，就算是得不到杨浩宇的宠爱，就算是要与所有人为敌，她都会走到最后。
只是现在她，还是放不下那个人的，虽然对他已经心死了，虽然对他的爱已经伤痕累累了，可是她就是放不下他，放不下那个曾经在她最难的时候中对她好的男人。
爱到了不会恨的境地，那是一种多么绝望的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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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毓秀一路恍惚着走回自己的帐子，还未到门口，被一个人扯住了衣角。
“王妃，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。”翠衣扑上来，抓着沈毓秀的一只手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，“您可是让奴婢好找，王妃，您到底是去了哪里呀？可累了么？饿了么？要不要奴婢给你准备些吃食去？等下让桃夭给您弄些热汤来，可好？”说了许久，翠衣才反应过来沈毓秀的样子不对，伸出一只手在沈毓秀面前晃了几晃，“王妃，王妃。。。”看沈毓秀没有反应，心里头一下子急上来，急得话里带了哭腔，“王妃，您别吓唬奴婢呀，王妃，您怎么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沈毓秀的神思被翠衣的惊叫拖了回来，定神看到眼前的翠衣，看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，不解的问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翠衣听到沈毓秀的话，松了一口气，又拉着沈毓秀上上下下看了几个来回，方才松了一口气，“可吓死奴婢了，王妃您刚刚眼睛都发直了，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前面，也不搭理奴婢，奴婢还以为王妃出了什么。。。呸呸！奴婢这张乌鸦嘴，王妃好好地又怎么会出事情，王妃心底这样好，定会长命百岁，千年万年。”
沈毓秀被翠衣这一段话逗乐，戳着她的额头笑道，“还千年万年，我还不成了妖精？”
翠衣撇嘴道，“妖精怎么了？妖精哪里不好？依着奴婢看，妖精才是好得不得了，又漂亮又不会年老色衰，还有法力特别厉害。”
“年老色衰”这四个字又勾起了沈毓秀的思绪，女子以色侍人，本就是最下下之策，若是他日年老色衰，必定会失了宠。
“王妃。。。王妃。。。王妃。。。”翠衣一叠声唤着。
“怎么了？“沈毓秀收起思绪，看着眼前的翠衣。
“奴婢看王妃您又发起呆了，所以就。。。”翠衣见沈毓秀的神色恢复如常，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，“外头风大，王妃还是早些回帐子里头吧。”
沈毓秀板起脸色，“我本就是这个意思，还不是你这个奴婢，拉着我在风地里头说了这么许久的话，若是明日我感了风寒，定要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翠衣被唬了一跳，连忙就要下跪，口里道着，“都是奴婢的错，奴婢知错了。。。”
沈毓秀一把捞起来翠衣，“我不过是和你玩笑罢了，哪里做得真，若是你要真的在这里给我下跪磕头，怕是我明日就真的要病了。”
翠衣听说沈毓秀不过是和她玩笑，方才松了一口气，听到后半句又吓得跳起来，恨不能拖着沈毓秀就往帐子里头奔，生怕慢了一点，害得沈毓秀生病。
沈毓秀看着翠衣的动作，失声笑了起来，“翠衣，你怎么现在和小川一个样子，从前那些稳重怎么都不见了？”
翠衣知道沈毓秀并不是怪罪自己，胆子也大了起来，“还不是王妃惯的，小川现在越来越没个规矩了，从前在府里头，她还怕着温总管，平日里多少还收敛些，前些日子在西番，没有人管着，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，就差上房揭瓦了。”说着还故意朝着帐子上头瞧了瞧。
沈毓秀敲在翠衣的头上，“别瞧了，这里是帐子，哪里来的什么瓦。小川本就是个孩子，我带她回来不过是想着有个照应，也别太约束了她，只要不出格就好。”
“这个奴婢自然是懂得，只是。。。”翠衣重重的叹了口气，“王妃若是改日看到就知道了，就算是她还是个孩子，也不能由着性子胡闹了，待回了王府，规矩就要严起来了，小川这样子，会给王妃惹祸的。”
“这个我自然是晓得的。”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帐子外头，风拂过沈毓秀的面颊，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，沈毓秀眉头一皱，转头问翠衣，“帐子里头养了活物？”
翠衣睁大了眼睛，“并没有呀。”
“那么今日你们吃的是什么？”沈毓秀想了想又问道。
“不过是些菜蔬，今日里连一丝荤腥的东西都没做。”翠衣也闻到那股奇异的味道，皱起了眉头，“咦，这是什么味道？莫非是小川又闯了什么祸？”说着抢先一步掀了帘子。
“若是如此定是要好好管教了。。。”沈毓秀的话顿时住在那里，怎么也接不下去了。
沈毓秀在军营里头住的帐子并不大，里头用布隔开，分成两小间，翠衣同着小川住在外间，沈毓秀住在里间。
为着伺候沈毓秀起夜方便，外间放了些日用的物事，还几个箱子，装的是沈毓秀的钗环首饰和衣服。
帐子的地上铺了厚白色的羊毛地毯，这会子却已经变成了暗暗的红褐色，而地毯的当中，一个小小的身体蜷曲着趴在那里，满身是血。
翠衣首先惊呼了出来，那被血沾满的衣服是她今日特特让小川穿上的，这几日天气额外的寒冷，小川总是嚷着手脚冰冷，她就将之前沈毓秀赏的大红的滚线绣牡丹的呢子大衣找了出来，给小川改了，昨日方才做好，今日就给她穿上了，而现在。。。竟然沾满了血迹。
沈毓秀也是一惊，几步抢上前去，抱起那个小小的身体，用袖子拭去她脸上的污血，那一张小小的脸正是平日里熟悉的那一张，“小川。。。”
“啊。。。”翠衣也看清了那张面容，吓得惊叫起来，“王妃。。。小川。。。”
沈毓秀的手触碰到小川的肌肤，发觉手下还带着温度，对着翠衣叫道，“快去叫太医，小川还活着，还没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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